凡煙小說

第80章 救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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溫樂正郁悶的坐在路邊的樹樁上休息,他原以為和昨晚一樣,走個一炷香功夫差不多就能上山,結果走了一個多時辰,還是沒有走到縉雲山莊。不過這也怪不得店小二,一般人去山莊游玩小住,都是坐著馬車或是騎馬上山,哪有溫樂這麽傻楞楞居然用走的。雖說修士身體經過洗髓易骨,但畢竟不是神仙,和凡人一樣,會疲倦會受傷會死亡。

溫樂吃著昨晚買的乞巧果子,正在考慮要不要禦劍上山,這時候馬蹄聲和車輪軲轆聲傳來,山道上出現了車隊的影子。

現在還不是寒冬,去縉雲山莊的游人很少。溫樂先前看到一個車隊時就站在路邊揮手,希望對方能捎他一程,反正他身上有的是可以支付車費的銀兩。誰知道對方只略微放緩了一下速度,卻沒有停下,依舊向山上駛去。溫樂耳朵尖,聽到馬車經過時車廂裏有人在說溫樂容貌太出色,千萬別放進來禍害他家閨女,溫樂簡直就是哭笑不得。所以看到又有車隊經過,溫樂也沒起身,還是坐在樹樁上休息。

這次來的車隊只有一輛馬車,車前後左右各有三匹良駒,一名錦袍少年騎著神駿的黃驃馬走在最前頭。少年淡淡看了溫樂一眼,依舊往前騎去。不過說來也巧,不知道是不是馬車裏的人覺得悶,車廂的布簾被掀了起來,一名臉色蒼白的年輕人就看到了溫樂。

年輕人低聲對護衛在馬車旁邊的騎手說了幾句,那騎手點點頭,夾了一下馬身,迅速趕到錦袍少年身邊,把年輕人的話又說了一遍。這錦袍少年勒住韁繩,讓身下的馬兒停下。他顯然是車隊的領頭人物,車隊的其他騎手也停住馬,守衛在馬車周圍。

錦袍少年高居馬上,用馬鞭指著溫樂:“餵,你是做什麽的,為什麽坐在這裏?”

溫樂覺得這少年有些不禮貌,本來不想回答,但想了一下,還是說道:“我想去縉雲山莊,若你們能稍帶我一程,我願意支付報酬。”

錦袍少年冷笑:“你是要去山莊?從城裏到山莊少說也有百餘裏路,你居然沒有馬匹,一個人行到這裏?”錦袍少年打量了一下溫樂,溫樂除了頭發有些蓬亂,身上的衣服卻是沒有沾上泥土塵垢,根本就沒有長途跋涉的痕跡。

溫樂不想多說,這少年卻當他心虛,正想喝問,一個虛弱的聲音卻響起:“阿棟,讓這位小兄弟隨我們一起上山吧。”

錦袍少年趕緊調轉馬頭,奔到車廂旁邊,俯身說道:“大哥,你少說點話,小心咳嗽。這小子來路不明,出現的時機又詭異,萬一是打咱們家的主意,可就危險了。”

年輕人笑笑:“相逢即是有緣,他也不過比你大一點,就算有壞心,難道還奈何得了這麽多護衛?看他一個人坐著孤零可憐,就順道捎他一程吧。”他才說了這幾句,額上便是滿是冷汗,還輕輕咳了幾聲。車廂內的侍女趕緊拿出手帕,輕柔的給他擦去汗珠,又遞上泉水供他潤喉。

錦袍少年連連點頭:“好好好,我聽你的。大哥你坐好,外面灰塵大,可別再掀簾子了。”錦袍少年不情願的沖著溫樂說道:“餵,我們帶你一程,你過來吧。”

溫樂早就聽清了兩人之間的談話,發現這年輕人說話的確是中氣不足,虛弱得很,他一邊走一邊想:相逢就是有緣,既然你對我施以援手,到山莊後我就贈送你一枚靈丹,將你體內的病癥治好。

錦袍少年示意屬下讓出一匹馬兒,那倒黴的漢子只能與其他人共騎一騎。溫樂身手矯捷的翻上馬,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,而在溫樂的左右各有一騎提防著他。

溫樂並不會騎馬,但是他作弊的散發了一下自己的氣息,這馬兒雖然神駿,但畢竟只是凡馬,感受到修士的氣勢便瑟瑟發抖,自然老老實實的聽從溫樂使喚。

溫樂左側是一個古銅色的國字臉中年壯漢,他看到溫樂迅速馴服了馬兒,便笑著說:“小兄弟騎術不錯啊。”

溫樂笑著回答:“是各位將馬兒馴養得好,哪裏是小子騎術高超。”

這中年漢子一是為了套話,二是打發時間,他和溫樂就在這山路上聊叨起來。溫樂這邊閑聊時,不時看到那錦袍少年對車廂裏的人噓寒問暖,對他兄長的關愛之情溢於言表。溫樂雖然討厭這少年態度倨傲,但看到他對兄長如此無微不至的關心照顧,這惡感也就少了幾分。

眾人終於趕在日落前到了山莊。這山莊依山修建,雖然不是富麗堂皇,但也算是舒適氣派。馬車才停下,就有四個青衣小仆殷勤接待。然後馬車車簾掀開,兩名侍女扶著一個瘦削的年輕人走了出來。

錦袍少年躍下馬,對青衣小仆發號施令,問他們最舒適最清幽的房間可有準備好,又讓護衛跟隨去準備飯菜,自己則小心翼翼走在兄長旁邊,仔細看著兄長的臉色可有不適。

溫樂也跳下馬,把馬交給了中年漢子,自己跟著走進山莊。他故意和錦袍少年拉開一段距離,免得對方又認為他心懷不軌。

溫樂進了山莊,自然有仆役前來接待,他丟下一錠銀子,便有婢子領他去房間休憩。這山莊除了溫泉出名,景色也不錯,莊主頗有匠心,光是溫樂現在走的這重重回廊上,就垂下著一串串葡萄,不但可以遮陰,還可以品嘗。據婢子說,這回廊上牽有花苗,如果是春夏時節,鮮花怒放,客人如同行走在紅花綠葉中,那才是清爽雅致。

山莊內到處都有亭臺水榭,其中碧湖最為漂亮,清澈的湖水中有一座飛檐鬥拱的小亭,而通往這小亭的道路則是淹沒在湖水中的翠竹走廊。盛夏的時候赤足從竹廊上走過,湖水正好漫過足踝,伸手就可以采到荷花,真是又清涼又風雅。

溫樂向婢女打聽了一下錦袍少年的事情,婢女說錦袍少年姓王,是這裏的常客,每到這個季節差不多都會過來,一直待到冬天過去才會離開。那少年豪奢得很,一擲千金包下了整座小院,閑雜人等都不能靠近。據說是他兄長體弱多病,受不得寒,所以房裏燒有無煙的上等銀霜炭,晚上又有暖和的火炕,加上溫泉和手爐,才能度過寒冬。

溫樂有些不解,如果怕冷,可以去南方過冬嘛。當然北方是幹冷,南方是濕冷,但南方總比北方暖和一點。溫樂他不知道,王家家大業大,世世代代都在桂州城生活,哪有這麽容易離鄉背井,跑到陌生的南方去紮根。

溫樂又問了一下王家人住的小院方向,這婢女便有些遲疑。溫樂猜她是怕自己對王家有所圖謀,就笑著說他是想去感謝王家人帶他過來,這婢女便給溫樂說了一下去小院的路線。溫樂聽後給婢女打賞了一點碎銀,這少女又驚又喜,連聲道謝。溫樂笑著讓她去廚房準備飯菜,這婢女自是飛快的去了。

溫樂的住處,推開窗欞就可以看得到一湖碧水,房間雖然不大,但幹凈整潔,床榻書架書桌箱櫃熏爐一個都不少,銅盆裏已經盛滿清水,旁邊還疊著幾塊帕子,供客人擦臉洗手。溫樂便洗了個臉,然後出門往王家人所住的小院走。

一路上溫樂也遇到幾名在走廊上穿行的婢女和仆役,他們待客熱情態度謙卑,難怪桂州城附近的有錢人喜歡來這裏過冬。

王家人住的小院在山莊的最裏面,三面靠山,一面靠湖,只有一條回廊能通到小院,而回廊的入口處,兩名壯漢正持刀把守。看到溫樂過來,這盡忠職守的漢子自然舉刀相向,喝道:“來人止步!”

溫樂笑著拱手:“兩位大哥,是我,剛才和你們一起來的。我有事要見你家公子。”

其中一名黑臉漢子認出了溫樂,說話的聲音也沒那麽兇了:“是你啊,你找我們家少爺,有什麽事?”

“你們公子似乎有病在身,我這裏有仙人賜下的丹藥。”溫樂從懷裏拿出一個玉瓶,笑道:“可以給他治病。”

溫樂這話一說,兩人齊齊震驚。然後黑臉漢子對同伴嘀咕了幾句,就往小院裏跑去。剩下來的那名壯漢則是滿臉堆笑,向著溫樂抱拳道:“還望閣下稍等,我等馬上通報。”

很快,那錦袍少年就急沖沖迎了出來。他死死盯著溫樂,半信半疑道:“你真的有仙丹?”

溫樂搖了一下玉瓶:“仙丹稱不上,不過治病應該沒問題。”

錦袍少年猛一咬牙:“好,你隨我來。”

溫樂跟著他走向小院,邊走這少年邊說:“如果你真能治好我哥哥,就算你要我王家家產我也可以給你。不過若你敢欺騙我,我絕對會要你好看!”

也不能怪這少年多疑,為了醫治他兄長,他曾經請過好幾位名醫,但這些大夫只會搖頭支吾說什麽頑疾難去啊,肺腑受損啊,開的藥毫無作用,只能略微減輕一些痛楚,卻無法醫治,銀子倒是如水般花了一大堆。

溫樂懶得和這少年一般計較,徑直走進小院,走到年輕人所住的房屋內室裏。

那名臉色蒼白的年輕人正由兩名侍女伺候著坐起來,溫樂毫不客氣的拖過一把椅子,坐到年輕人的對面。溫樂打開玉瓶,淡淡的丹香冒出,聞到的人都覺神清氣爽,精神一振。錦袍少年開始還有些不信,發現這丹藥如此神奇,心中懷疑盡去,原本還打算拿只貓狗試試藥效的念頭也煙消雲散。

溫樂把丹藥倒在手心,然後示意少年拿丹藥給他兄長服下,自己則收好玉瓶,等著看年輕人重獲健康。

年輕人才把丹藥服下,就覺得喉頭一股暖流滑下,五臟六腑的疼痛都少了幾分,暖洋洋的十分舒服。他臉上帶了一絲紅暈,吐出一口濁氣,連說話的聲音都響亮多了。

“阿棟,我覺得好多了。”

錦袍少年大喜過望,趕緊握住他兄長的手腕,雖說他不會醫術,但脈象強健有力,這個卻是一探便知。他轉身給溫樂跪下,要不是溫樂攔阻得快,這少年差點就給他磕頭了。少年又是羞愧又是感動:“多謝恩公不計前嫌,救我兄長,先前怠慢之處,我給恩公賠禮!”

溫樂有些詫異,他給的雖然不是什麽神丹,但對凡人來說,能激發生機,祛除百病,怎麽這年輕人服食卻沒康覆,只是情況略有好轉?他也不多說,執起年輕人的手腕,把自己的神識夾在靈力中輸入年輕人的體內,想要探查究竟。

溫樂清晰的感應到,年輕人體內有一股冰寒的靈力盤踞,正是這力量吞噬著年輕人的生機,要不是溫樂救助及時,估計這年輕人不到三十歲就會油盡燈枯,死於非命。

溫樂幫人幫到底,用靈力把那股力量消除殆盡,在他醫治時年輕人痛得臉色發青,死死咬住嘴唇,差點把那少年嚇得手足無措。好在年輕人很快就恢覆了正常,除了身體還有些虛弱,其他都與常人無異了。

溫樂將靈力運轉一圈,收回丹田,這才松了口氣。他還是第一次把自己的靈力輸入到別人體內,還是為人治病,著實是全神貫註,費了些心思。現在他也覺得有點疲倦,想要休息。不過他還是好奇的問了一下。

“王公子,你體內有一股奇怪的力量,你是否接觸過什麽奇物?雖然我現在幫你醫治好了,但萬一你又遇到了那東西,這病可是會要命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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